点亮一盏灯,守望一座山

2026年08月21日 字数:1036
         □本报通讯员 白豪斌 贾煦亮
  2025年8月,当满载新员工的大巴车驶入黄土高原,我正想像着荒凉与风沙的模样,可当车子一头扎进传说中“黄土漫天”的土路时,我愣住了。
  连绵的山峁铺着厚厚的绿毯,草木恣意生长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记忆里地理课本上“千沟万壑、支离破碎”的苍凉。道路两旁的杨树挺拔如列队的士兵,油松林在风中翻涌起绿色的波涛。那一刻我才恍然:原来这就是今天的长庆——被绿意重新书写的长庆。我揉了揉眼,定定地望着,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,就是我日后扎根的地方。
  日子如风般掠过,当新鲜感褪去,孤独便悄悄漫上心头。井场远离人烟,四周是沉默的群山和无尽的黑夜,白天机器轰鸣,人声嘈杂,一切都被忙碌填满;一到夜里,那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就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。我坐在野营房台阶上,看着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,觉得自己不过是这广袤土地上的一粒尘埃,随时可能被风吹散。
  但孤独的夜里,远处的山梁上会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——东一簇,西一簇,在浓稠的夜色里格外明亮。我的师傅巩波告诉我:“那都是咱们油区的灯,有中心站,有输油小站,也有像我这样守了一辈子井的人。”那些灯光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,温柔地回应着我的不安。它们散落在梁峁沟壑之间,是长庆人写给黑夜的信,一行一行,写满无声的陪伴和恒久的守候。每一盏灯背后,都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,在属于自己的岗位上,默默点亮这份温暖。
  巩师傅话不多,但专业能力极强,他教我听泥浆泵的声音判断运转情况,看指重表上的数字观察起下钻的悬重变化。我做错了,他就默默把活儿重做一遍,让我看着他干。休息时,他从兜里掏出苹果掰成两半,把大的那块递给我,只说一句:“饿了吧,吃点。”没有大道理,没有长篇的教诲,只有那股子朴素的暖意,像抽油机一样,一下一下,沉稳而持久地撞击着我这个异乡人的心。
  这一年多,我干过场地工、内外钳工、副司钻和工程技术员,学校实验室里的公式和模型,早已变成了泥浆的黏度、钻压的数值、岩屑的形态。有一次电测作业,仪器下到一千多米的位置忽然遇阻,反复尝试了几次都过不去。队上的技术骨干们几乎没合眼,反复上循环罐观察反出的泥浆中的固相状态,制定策略。当仪器终于下到井底,看到符合要求的井眼轨迹数据时,那种酣畅淋漓的成就感,是任何书本都给不了的。
  黄土高原的风依旧吹着,只是我眼中早已不再只有荒凉。我终于懂得,扎根从不是被动地留守,而是把青春融进这片土地,把书本里的知识浇筑进一口口油井。往后的日子,我也愿做山梁上的点灯人,和无数长庆前辈一道守着沟壑山峦,在这片生机勃勃的黄土大地上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