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见更好的自己
2026年08月2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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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录压力数据 ●本报通讯员姚佳
2025年6月,我从长江大学勘查技术与工程专业毕业。怀揣着“从图纸到大地”的地质梦,我背着行囊走进采油五厂巡检维护队。那时的我,对油田的理解还停留在书本的铅字里。风沙、夜班、功图,还有师傅们布满老茧的手,共同绘就了我职业生涯的底色。
在巡检维护队时,我的日常是测液面、取样、看功图、写技术报告。即便天气晴好,野外作业的艰苦也从未消减。好在我有两位师傅:一位教我技术,一位护我冷暖。
“看,这个曲线波动有点大,这时候就要及时调参数,确保数据的可靠性和真实性。”常恒祥师傅的眼睛像钉在测井仪器上一样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道实时滚动的曲线,不放过任何稍纵即逝的现象。他一边操作一边现场给我讲解,从仪器设备的连接、井号和日期的准确输入,到枪头突发故障的应急处理,一整天下来,井场成了我入职以来感触最深的课堂。常师傅挂在嘴边的话是:“好数据是采出来的,不是想出来的。现场1分钟,室内10年功。”
入职后的第一个冬天,陈云啸师傅带着我测液面、取样。寒风裹挟着冰碴打在脸上、手上、耳际,留下一片片通红冻痕。他在前面走,我踩着他的脚印走,雪地上留下我们深深的足迹。我们穿着厚厚的工服,戴着手套,双手依旧冻得僵硬,拧阀门都十分费力。我哆哆嗦嗦地写样签,笔画歪歪扭扭。回到办公室,陈师傅不多言语,转身端来一碗热姜茶:“喝了,别冻感冒了。”平淡的一句叮嘱,瞬间让我鼻尖发酸,那碗姜茶的暖意,伴我熬过了整个寒冬。
通过一线现场的深入学习和实践,我知道了液面数据要精确,含水率要准确,功图曲线要分析。但更多时候,我只懂得“如何做”,却不完全理解“为何这样做”。
半年后,我调入麻黄山西采油作业区生产技术中心地质岗。从一线现场到生产管理中枢,再看到液面数据,我的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回声仪的闷响、探头传回的波形图,以及常恒祥师傅教我判断泵效的画面;看到含水数据,我会回忆起自己亲手在井口取样、摇晃样桶、记录颜色变化的瞬间。那些曾在井区重复过千百遍的动作,如今在作业区被串联成完整的“知识链条”。
我逐渐领悟:液面不是孤立的数字,它连着沉没度、泵况、产量;含水不是简单的百分比,它背后是地层能量的博弈、注水效果的反馈、措施调整的依据。巡检维护队教会我“点”,作业区教会我把点连成“线”再织成“网”。这种知识融会贯通的踏实感,如同拼图寻得最后一块,通透而笃定。
自从作业区为我们举办拜师活动后,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追在各位师傅后面请教各类专业难题。师傅们耐心细致地为我讲解和拓展各种地质、井筒、注水上的知识,不断拓宽我的专业视野。
一次,功图上出现一条锯齿状曲线,我凑过去问:“王师傅,这口井的功图怎么跟狗啃过一样?”王敬忠师傅没笑我,只是拿笔在纸上画了个泵,说道:“你看,这锯齿通常是柱塞摩擦太大,泵筒缺油了。”
旁边高永宁师傅探头看了一眼,补充道:“不光泵的问题,你还得看他的沉没度,要是液面太低,泵抽着抽着就容易‘吃不饱’,也会出锯齿。”
我赶紧翻出液面数据,果然,沉没度已经快到下限了。
两位师傅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:“这回记住了吧?功图是表,液面是里,要合起来看。”我恍然大悟,功图不能单独看,要和液面、产量合在一起“会诊”。
而几位年长一些的同事,更像我成长路上的“编外师傅”。平日里开展技术工作,每当我对着复杂曲线无从下手,他们总会主动上前,细致讲解各类异常曲线的识别要点,梳理日常工作中容易踩中的技术陷阱,把多年积累的实操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。生活中,他们也时时体恤新人,时常叮嘱我野外作业注意防寒防护、保重身体,还会结合自身经历和我分享如何平衡岗位工作与个人生活。这些沉淀在岁月里的真实经验,是教科书上无法找寻的鲜活知识,也是助力我稳步前行最接地气的活教材。
从巡检维护队到作业区,变的是岗位,不变的是对每一口井、每一个数据负责的初心。风沙教会我坚韧,数据教会我严谨,同事教会我协作,标杆教会我进取。
如今,我依然会加班到深夜,依然会因为一个异常数据较真半天,但我不再迷茫。因为我知道,脚下的路,是无数前辈用经验铺就的坦途;眼前的灯火,是作业区这个大家庭为我点亮的航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