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革命初心到安全保供

——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·南梁老区能源发展纪实

2026年10月30日 字数:2479
  ◆本报记者 刘娟 徐佳 通讯员 张鹏飞 张占聪
  甘肃庆阳,黄土塬上千沟万壑。90年前,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,为长征中的党中央和红军提供了落脚点;鲜血与战旗的红色,浸染了这片厚重的黄土地。
  今天,一抹抹“石油红”在同样的山梁间扎根奉献,坚守“我为祖国献石油”的初心使命,阔步走在能源转型之路上,进行着另一场“长征”。
  在风雨中守住阵地
  南梁革命纪念馆坐落在荔园堡,纪念馆前的台阶被磨得发亮。讲解员王桂萍在这里讲了10年。每次走到阎洼子42烈士泥塑前,她都会放慢语速。
  1934年5月,国民党军突袭南梁。红军主力转入外线作战前,把枪弹和军粮分层埋在阎洼子村的一个打麦场上。在敌人搜寻的危险之际,老雇农武万有分开人群挺身而出,乡亲们也围上去,坐到坑沿上,任凭敌人枪托砸、鞭子抽,就是不起来。敌人先后用铡刀杀害6名村干部,活埋36名游击队员、苏维埃干部和积极分子。42个人,没有一个投敌变节。
  “他们大多数没有留下姓名。”王桂萍说,“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南梁人。”当年,南梁百姓用命护住的,是红军赖以生存的“火种”;他们用血肉之躯,守住了革命队伍的阵地。
  距离这个打麦场6公里外,就是采油二厂南梁采油作业区最早的边探井区——梁三转中心站。站长杨智虎讲述了南梁油田的几件小事。
  1999年,20岁的杨智虎刚当上井区长。大雪封山,气温降到零下20多摄氏度,车辆上不了山,他和3名同事徒步去巡线。半路,加药桶的盖子松了,液体顺着棉衣往里渗,贴到皮肤上。“棉衣冻透了,硬邦邦的,像穿了一层铁壳。”4个人穿着湿棉衣走回站点,把棉衣洗了,接着穿。
  2024年夏天,南梁遭遇罕见暴雨。一夜之间,山里断网、断电、失联。站上留下的七八个人,踩着泥蹚过积水区排查电缆,沿着管线徒步数公里巡检,连着3天没合眼。一位老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水说:“别怕多走几步路,咱们再坚持坚持,一定要巡完‘最后一公里’。”
  如今,杨智虎坐在梁三转的调控室里,屏幕上119座井场的实时画面、9座站库的运行数据一览无余。无人机几分钟就能完成过去几小时的巡线。过去排查100多口井的异常要数小时,现在不到半小时就能定位,油井启停也可以实现一键操作。
  当年,群众把枪粮藏在地下,死守红军阵地;今天,石油人把责任扛在肩上,死守国家能源阵地。从阎洼子的打麦场到梁三转的调控室,岁月更迭,“人在阵地在”的忠诚底色从未改变。
  在绝境中闯出新路
  1933年11月,在照金根据地失守后,红军转移到合水包家寨。面对敌人的重兵“围剿”,刘志丹等人在包家寨召开联席会议,决定将武装斗争的重点转向南梁,创造性地提出了以南梁为中心建立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的战略。正是这种不循常规、绝地求生的智慧,让长征最终有了落脚点。
  如今的南梁,一场同样需要打破常规的“突围战”,正在地下几千米的老油藏中打响。
  南梁作业区开发三十余年,区块老化,日产千吨级稳产面临极大挑战。梁三转中心站副站长张海鹏是华池本地人,从中国石油大学(北京)研究生毕业后,回到了南梁,刚好赶上了这场老油田稳产的“新长征”。
  面对部分油井含水率飙升至99%的现状,地质岗的年轻人们开始尝试:先将泵挂上提100米,没见效;又判断是下层注水太猛,把配注降低。两轮下来,含水率死死钉在96.3%。常规办法用尽,问题还僵在那儿,山梁上的夜灯连着亮了好几个晚上。
  就像当年红军在包家寨推翻旧思路一样,几个年轻人重新坐下来,一井一井地翻注采关系。这一翻,方向出来了:出问题的其实是上层!他们果断调整方案,切断上层突进通道。终于,油井动起来了,含水率一步步回落到75.0%,那口蔫了很久的“大头井”慢慢有了精神。
  “应对产量递减,就像长征路上最难走的那段路,爬坡过坎,一步都不能松劲。”杨智虎说。昔日,红军在绝境中求实求变,闯出了以南梁为中心的根据地;今日,青年石油人在地下迷宫中推翻常规,救活了低效老井。不同的战场,同样的突围。
  在黄土塬播撒希望
  当年的南梁,除了战火,还有恶劣的生存环境。老辈人记忆里的黄土塬“风来土满天、雨来泥滚坡”,华池县水土流失面积曾高达90.8%,山上光秃秃的。
  红军当年在这里扎根,打土豪、分田地,是为了让老百姓吃饱饭,搏一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。如今,老百姓对好日子的期盼,多了一抹绿水青山。长庆石油人揣着同样的心愿,把绿铺在了井场之间。
  从梁三转往山外走,沿途井场已经不是“光秃秃的空地”。光伏板铺在井场边上,深蓝色的板面与红色抽油机交相辉映。南梁作业区已建成光伏电站92座,年发电量达1650万千瓦时。2021年,中国石油启动红色南梁林建设,长庆油田与当地政府携手,在千亩荒山上种植云杉、油松等乔灌木16.72万株。
  “种活一棵树比养活一个孩子还难。”华池县南梁镇白马庙村党支部书记赵小兵说。黄土塬海拔1500米以上,坡度超过35度,气候寒冷、风大干旱。长庆人采用乔灌结合的种植方式,精选杨树、油松、侧柏、榆树等耐旱植物建混交林。“鱼鳞坑和地膜是‘秘籍’,坑的外沿比树坑高出10厘米,雨水向坑内聚拢,地膜止住蒸发,树穴就成了‘营养岛’。”
  作业区巡护队队长马占伟说,巡护途中时常能看到呱呱鸡、野兔、松鼠等,狼和狐狸也偶有出现。
  山绿了,路也跟着通了。梁三转中心站进站公路通车前,这一带只有坑洼狭窄的土路,雨雪天泥泞得迈不开脚,村民就医问诊、学生上下学、山货运输都犯难。石油人历时10余个月,把4.5公里的路修进了山里。
  路修好了,变化最先落到人身上。“以前外运农产品只能靠三轮农用车,现在收购商的大卡车能直接开到地头。”说话的是张成成,30岁,华池县南梁镇白马庙村村民。他以前常年在外务工,如今在家门口做工,工作地点离家不到5公里,挣钱、顾家两不误。
  离张成成家不远,长庆油田百兆瓦级风电项目矗立山巅,16台风机已全部安装完成,长长的白色叶片在风中缓缓转动。
  风车在山巅转,抽油机在山梁上点着头,光伏板泛着蓝光,碳汇林漫上山坡。黑色、白色、蓝色、绿色,在采油二厂南梁采油作业区井站之间相互辉映。
  马占伟站在山梁上,望着抽油机、风机和碳汇林,说:“连风都变温柔了,久违的春天回来了。”
  90年前,红军把枪和粮埋进土里,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有未来;今天,石油人把风机和绿树种满荒山,也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有未来。那抹来自热血与使命的红,始终在南梁人的血脉中生生不息。